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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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份,大學開學的日子,對於剛離開沈重的高中課業的祁笑寒來說是充滿好奇與吸引力的,然而如今的祁卻已經不是那個稚嫩的高中生了,這個年輕的身體如今承載的是那個曾經掌握造船業命脈,擁有讓世人驚羨的家世以及能力的淩霄的靈魂,一個已經在商場打拼多年的30歲男人的靈魂。

為什麽會這樣,因為淩霄已經死了,確切的說是本尊的身體已經死了。在永無休止的家族財產爭奪時,厭倦了算計與背叛的淩霄,在得知唯一的親哥哥終於忍不住要將自己除掉時,便隨著他的心意任由他的人一步一步的將自己推向深淵,冷眼看著錄影帶上哥哥與董事會的勾結,看著他不惜一切手段將人拉攏,權利果真那麽重要嗎?你要,就拿去吧……

頭也不回的走向辦公桌,看著精致的日歷本上妖嬈的曼珠沙華,目光漸漸冷凝,微型炸彈,還真是大手筆呢,薄如蟬翼的覆合在花蕊中,以為這樣我就不會發現嗎?還真是天真呢。不過已經不重要了,這場戲就由我親手結束吧。緩緩地閉上眼,啟動了炸彈。

伴隨著妖嬈的火焰與驚天的爆炸,任由自己消失在慘淡的夜色中。感覺在逐漸消失,這就是死亡嗎?還真是無力呢,嘲諷的微勾嘴角,最終墜入黑暗……

原以為無趣的一生已經結束,卻沒想到能再次睜開眼。

這是一個陌生的地方,全白的顏色,消毒水的味道,是醫院。難道我還活著?淩晨的炸彈應該沒那麽不濟吧。艱難的直起身,看著現在的自己,不禁有些呆楞—這不是他。

這是個陌生的少年的身體,17,8歲的年紀,纖瘦蒼白的軀體,顯然是長久臥床才會出現的結果。還真是有些莫名其妙,到底怎麽了,腦子有一瞬間的混亂。卻看見身穿白大褂的醫生正疾步走來,有些驚奇又有些怪異的看著他,“怎麽回事?”忍不住皺眉暗忖,卻聽見醫生有些激動的聲音,“祁同學,您終於醒了,有什麽不舒服嗎?請稍等,我們馬上為你做一個全身檢查。”說完便招呼護士過來,想要搬動他的床鋪。揮手阻止醫生的動作,“祁同學?”明顯的疑問句。醫生不禁有些疑惑,便接口道:“您不記得了嗎?您是祁笑寒啊。”無辜的搖搖頭,再次讓周圍陷入一片沈默……

“!”明顯震驚的眼神看著他,淩霄看著這個有些不知所措的醫生,無奈再次開口:“我是誰?為什麽會在這裏,你又是誰?”終於回過神來,醫生在一陣慌亂之後,果斷的確認“祁笑寒”失憶的事實。

在醫生的敘述以及周圍護士的解釋中,淩霄得知了這個少年的事情:原來“他”在高考結束後和家人一起出去旅游,結果碰上惡性車禍,父母當場死亡,少年自身也身受重傷。送到醫院後已是昏迷狀態,雖然搶救過來,卻始終昏迷不醒,隨著身上傷口逐漸覆原,原以為會有起色,誰知神志卻始終不見清醒,與植物人無異。因此親戚們決定把他交給院方照顧,一呆就是整整一年。直到淩霄以他的身體醒來……

醫生離開後,淩霄細細的打量了這個身體,修長的骨架,目測應該在178左右,相當完美的比例,由於長久臥床而顯得蒼白的皮膚,在夕陽的照耀下有一種透明的溫潤,骨節分明的細長的手指,就像天生的藝術家的手,美麗而有質感。身體由於長期註射營養液而顯得瘦弱,給人一種柔弱的感覺。身上的傷已基本消退,只剩下幾道粉紅色的痕跡劃過左腰和側肩。不知內傷痊愈的怎樣呢。一番探究之下,淩霄對於現在這個身體還是比較滿意的。少年嗎?以後的路還很長啊……

微微瞇著眼,重生嗎?既然這是上天再給我的一次機會,任性一次又何妨,這一次,讓我為自己而活吧!在這個充滿迷離色彩的黃昏,少年對著自己的心起誓……

經過一周的康覆治療,孱弱的身體逐漸恢覆健康,蒼白的臉也逐漸有些血色。雖然已經不能回到出事前的狀態,對於淩霄來說,這偷來的時間已是足夠了,沒有什麽遺憾與怨言。身體的病弱可以經過之後的調理和鍛煉來補充,相信前世中醫調理的成績不會讓自己以後顯得太狼狽,這就夠了。

一個月後,祁笑寒在熱心鄰居的幫忙下回到了“家”。站在門前仰視,這是一幢相當覆古的建築,房面積不算很大,在蘇州古城區也相當普遍,卻能給人一種寧靜,柔和的感覺。也許是人文的關系,在蘇州總感覺到幾分柔和,這和他從小長大的加利福尼亞州是完全不同的感覺。

接過鄰居代為保管的鑰匙打開大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幅古色古香的畫卷,深棕色的仿古沙發,整潔而隨意的放在客廳,上方的墻壁上掛著四君子的畫卷,有一種自成清高的風味。沙發中間的櫃式茶幾上放著一套雕著蘭花的紫砂壺茶具和一盆已經枯萎的文竹。隔開客廳與廚房的是一個錯亂的花架,非常精致且實用的架子,據說(鄰居說的)是祁笑寒的父親特地定做的。由於酷愛傳統居室,便將自家也做成傳統的樣子,乍一看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年代,連廚房與臥室也是這種風格。真是古風狂熱者啊。

擡頭望著客廳墻上一家三口的合照,秀麗的母親,英俊的父親,天真可愛的孩子,三張洋溢著幸福的笑臉,淩霄不禁感慨,這真是一個十分幸福的家庭啊,真讓人羨慕呢。恍惚間又想起自己的父母和兄弟,那些永遠不知滿足的嘴臉,還真是……算了,既然決定活著,就不會再為過去所擾了。從今天開始,淩霄就是祁笑寒了,既然以這個身份活著,你的幸福,我會一起爭取!心中默默的對已經遠去的祁說道。

由於早上出院開始就一直在忙,剛放松下來,便感覺一陣疲憊,還真是讓人不省心呢。由於整個家只剩下一個人,房子又許久沒有清理,無奈之下,祁只好洗個冷水臉醒醒神後整理了。

走進洗漱間,打開水龍頭,雙手捧著水,撲到臉上,深深地吸一口氣,涼涼的感覺,終於清醒多了,擡頭剛想擦拭,便對著鏡子楞住了。由於醫院沒有個人的鏡子,病床上的祁並不知道自己現在的相貌,這是第一次這麽清楚的看,鏡中映現是是一張陌生而年輕的臉,長長的睫毛半遮著狹長而美麗的丹鳳眼,筆直的鼻梁,深陷的眼窩,有一種南疆異域的感覺,十分的和諧秀美。鼻子下面是兩片水色的薄唇,配著瓜子臉的臉型,和已經一年沒剪的黑亮順滑的齊肩長發,有一種雌雄莫辯的感覺,卻又由於靈魂的關系,讓他的眼中時而浮現幾分淩厲,滴著水的青澀少年的臉,成熟而內斂的氣質。奇妙的協調感。這是祁笑寒對於自己這張臉的評價,輕輕的用毛巾擦拭,不經有些懊惱,這樣的臉,看來以後會有不少麻煩啊……

走出洗漱間,開始打理整個房間,清掃整頓,停下來時,已是傍晚。身體有些輕喘,額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臉色也有些偏紅,還真是柔弱的身體呢,不禁再次對鏡苦笑。

躺在床上,漸漸靜下心來,開始思考將來的問題,從前的祁笑寒已經參加過一場高考,並取得了相當優秀的成績,卻在拿到A大的通知書之後出了車禍,連報到都沒來得及,自然是作廢了。如今,不得不再考一次才能再進社會了,真是麻煩啊。再讀一年高三雖不是什麽難事,但對於現在已是孤兒的祁來說還真是有些不便,畢竟存款去掉醫藥費後已是不多,而今最好的選擇就是進入大學,有更多的時間來重整事業與生活。

打定主意跳過重讀,接下來就是考試的問題了,現在是五月初,如果可以,報考今年的高考應該還來得及,關鍵是學校是否允許的問題……越來越疲憊,思考著,漸漸如夢,不禁再次感慨著身體的虛弱啊。

第二天一早,祁笑寒就不知從哪找來一副大的黑框眼鏡架在鼻梁上,長長的劉海擋著臉,在鄰居王阿姨的好心指點下找到了最近的M高,昨天經過思慮,最終還是決定在一所不起眼的學校寄考,相信以祁以前的資料應該很容易被接受吧。走進M高,校園顯得有些安靜,大考來臨前的緊張嗎?有些好笑的搖了搖頭,便徑直向行政樓走去。

問了幾名同學後找到了校長室,校長是一名年過半百的中年人,圓圓的臉,圓圓的身體,笑瞇瞇的眼,就像安西教練,可惜淩霄並沒有漏看那笑瞇瞇的眼中不時閃過的精光,又是一個不簡單的人啊。

有些頭痛的撫了撫額,淩霄不動聲色的把祁笑寒以前的資料呈現在校長面前(祁以前就是個品學兼優的孩子),靜靜的等待回覆。

“祁同學,以你的成績去市中應該也是綽綽有餘的,為什麽會選擇我們學校呢?”

“相信校長也知道一年前我出車禍的事吧,因為身體原因,不能離家,所以……”沒有再說下去,相信他也知道意思。

“這倒也是,但是只讀一個月,這似乎不合規定吧,況且已經離開學校一年,祁同學不考慮重修嗎?”校長再次笑瞇瞇的說道。

“校長,請相信這一個月貴校並不會有損失,作為打破規定的補償,我可以保證在這次考試中讓M高打響旗號,而我的成績,請您絕對放心,一個月已經足夠了。”不是誇下海口,而是相當篤定的自信。

終於不再是一張笑臉,校長慎重的看了看眼前的學生,一針指出自己苦心經營多年想讓M高成為名校的目標,篤定的口氣,自信的笑容。“也許這一次可以成功。”腦中不禁浮現這句話。“那麽歡迎祁同學來到本校,我期待你的表現。”

回答他的少年不變的笑容。

成功的獲得了在M高寄考的資格,回到家後,祁就開始了對高中知識的整理,畢竟多年未碰中文,還是有些生疏的。數理化自不必說,英語更是曾經的母語,也只有語文方面糾結了,好在以前的祁對課業相當認真,劃的,記的都十分完整,看起來是一目了然,因此這一個月的覆習對於祁來說還是相當輕松的。

一個月的等待,一個月的覆習,終於迎來了考試,對於M高中的同學來說,考場上緊張的無暇□,至於這樣一個頭發微長,黑框眼鏡遮住半個臉的學生根本不惹眼,於是,沒有人註意有一個陌生的學生和他們一起參加了高考,並且在一個月後以驚人的高分被北京X大錄取,在大家對著他的成績以及陌生的名字艷羨妒忌或議論紛紛的時候,他已經提前乘上了開往北京的飛機,開始了新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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